量刑辩护中关于罚金刑辩护的切入方式

一、罚金刑幅度的辩护

我国《刑法》有规定财产刑作为附加刑的罪名有180个左右，财产刑的规定和适用有所不。

对于罚金刑的幅度问题，刑法规定了三种情况：一是不固定幅度的罚金。法定刑只写明单处或并处罚金，但罚金的数额或倍数不写明。例如，《刑法》第226条的强迫交易罪，规定情节严重的，可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二是固定相对数额的罚金，例如《刑法》176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并处或单处2万到20万罚金； 法定刑提高一个刑档，则是并处5万到50万罚金。三是固定相对倍数的罚金。例如，《刑法》第153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的罚金刑是要求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司法实践中，一些天价罚金案，一般是出现在第一种情况的罪名，在被告人获利较大时，辩护人要注意对罚金的幅度问题进行辩护，以免法院单方径直认定，得出天价罚金数额。

例如，远案例的有，2011年的湖南农民李清售假案，因销售贴有“鄂尔多斯”、“恒源祥”等商标的假冒羊毛衫，获利1万元，遭内蒙古鄂尔多斯警方“跨省追捕”，被鄂尔多斯中院一审以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2151万元。

近的案例有，2018年10月的政泉控股600亿天价罚金案，北京政泉控股强迫交易案一审宣判，其中认定政泉公司通过强迫交易行为所取得的17.99561764亿股方正证券股票市值扣除投资支出60.908251亿元，非法获利119.04792542亿元。那么600亿罚金相当于违法所得的六倍。

笔者认为，从系统解释的角度，就目前的刑法规定来看，基于法条文的简洁性而言，虽然有的分则部分罪名没有规定固定幅度的罚金，但是具体量刑时，罚金的上限应当参考固定相对倍数的罚金的条款。

例如知识产权犯罪的罪名虽然规定了不固定幅度的罚金，但是司法实践中，还是参考非法获利1倍到5倍的标准来作为量刑标准。依据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7〕6号的第四条指出，“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

上述的湖南农民李清销假案明显没有遵守法释〔2007〕6号文件，给出了天价的2000多倍的罚金。从报道上看，法院当时应该没有组织或明示控辩双方就罚金问题进行辩论，而是径直裁判。结果就是被内蒙古高院撤销发回重审。

而对于政泉控股600亿天价罚金案的罚金似乎也过高，但是从报道的判决结果上看，各被告人得到的刑罚都是缓刑，这样也就可以理解。如果作为附加刑的不固定幅度罚金刑调高，那么主刑应当相应的轻刑罚化，这样方能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

二、单处罚金刑替代自由刑的辩护

《刑法》分则部分罪名中，对于罚金刑的规定有四种类型：一是选处罚金，法定刑规定主刑和附加刑，但罚金可以作为单处刑罚的宣告刑，只能单独适用，但不能附加适用。二是只处罚金，即法定刑只有罚金刑，一情况只适用于犯罪的单位。三是并处罚金，法定刑规定罚金只能作为附加刑适用，不能单处。四是并处或者选处罚金，法定刑规定了罚金刑既可以与主刑附加适用，也可以独立适用。

我国《刑法》规定468个罪名中，第一种类型有9个罪名（分别是侵占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等），第四种情形有89个罪名（敲诈勒索罪、虚假诉讼罪等）。主要还是集中在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秩序罪、侵犯财产罪、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贪污贿赂罪中。由于罚金刑作为刑罚的附加刑，从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的角度讲，给人的印象是其作用是小于有期徒刑，拘役和管制。

这也导致很多法官在选择刑罚时，一般把有期徒刑作为优选项。但这种观点是存在问题的。首先，单独适用罚金刑的罪名有限；其次，罚金刑一般只对犯罪情节轻的，在量刑所考虑的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手段时，只需要相对较小的刑罚措施即可，这样才能罪刑相适用。《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就指出，”对自由刑与罚金刑均可选择适用的案件，如盗窃罪，在决定刑罚时，既要避免以罚金刑代替自由刑，又要克服机械执法只判处自由刑的倾向。”

那么于可单处罚金刑的罪名，如果行为人的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人在分析案情后，可以就案件合条件的情节，做单处罚金刑的辩护。具体可以适用的情节，则依据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5号，第四条的规定   犯罪情节较轻，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法单处罚金：（一）偶犯或者初犯；（二）自首或者有立功表现的；（三）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四）犯罪预备、中止或者未遂的；（五）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六）全部退赃并有悔罪表现的；（七）其他可以依法单处罚金的情形。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让罚金刑替代自由刑，提示法官不能因为已经羁押了几个月就机械的适用自由刑。其次，以罚金刑代替缓刑考验的问题。正是因为有些案件，已经羁押的几个月，法官在量刑时，如果愿意给予从轻，一般就判处缓刑，很少考虑单处罚金的问题。由于缓刑有考验期，当事人在执行时，还要定期向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无形中增加了负担。因此就需要向法官说明，希望可以判处单处罚金刑。

三、以预先缴纳罚金创造从轻情节的辩护

笔者在辩护的过程中，对于做罪轻辩护的经济犯罪类案件，都会事先与当事人沟通是否愿意预先缴纳罚金，具体的罚金数额则在宣判前与法官提前沟通，询问清楚可否让当事人预缴罚金适当从轻，或给予宣告缓刑；如果不能判处缓刑，能否在判处实刑时，以提高罚金的形式适当从轻，这也是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因为罚金刑也是刑罚，需要让罚金刑分摊部分自由刑。

例如，《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法〔1999〕217号，就明确提出，“对于应当并处罚金刑的犯罪，如被告人能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且判处的罚金数量较大，自由刑可适当从轻，或考虑宣告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