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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三个法律陷阱，也许就更能理解孙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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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03-07 22:33
马克・吐温说得好: 让你陷入困境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真正让你陷入困境的，是这个世界最终并非你所想象。

8年的禁赛结果让孙扬陷入困境。
是否能扭转乾坤似乎又不被看好，但愿并非如此。
事件起因，2018年9月4日晚国际兴奋剂检查管理公司（IDTM）3名工作人员对孙杨的一次赛外兴奋剂检查，由于孙杨对检查人员出示的资质证明存疑，此次检查最终未能完成   。
期间，孙杨一方被指打破血样瓶的安全箱，是“暴力抗检”。
国际泳联FINA内部反兴奋剂机构（Fina Doping Panel）于2019年1月3日对同一事件作出的决定，认定孙杨在2018年9月4日的事件中没有兴奋剂违规。
当时孙扬方赢的辩护方向是：IDTM派出三位工作人员有两位没有授权，所抽的血样不是样本。
言下之意，非法程序下取得的证据是毒树之果也非法。
Fina Doping Panel，就此认定当晚抽取的血液并非《国际检测与调查标准》ISTI 项下或《世界反兴奋剂条例》规定的“样本”。
于是转折点来了，世界反兴奋剂组织WADA援引《世界反兴奋剂条例》第13.2.1条赋予WADA针对国际级运动员的独立上诉权。

上诉理由在于，检测组长的一份授权即可视为采样人员的整体授权，资质问题不是放弃兴奋剂检测的正当理由。

言下之意，本案的程序问题不足以对抗实体问题，已搜集的样本不能撤回，放弃兴奋剂检测。

2020年2月28日 国际体育仲裁院（CAS）公布了世界反兴奋剂组织（WADA）诉孙杨与国际泳联（FINA）一案（CAS 2019/A/6148）的对孙扬8年禁赛结果，于3月4日公布仲裁文书。


分析相关资料，本文简单总结提炼三点案件当事人容易深陷的法律陷阱。

陷阱一：走向边缘事实，远离了核心法律事实
仲裁报告指出：孙扬未能证明他有令人信服的理由，销毁他的样本采集器，并放弃兴奋剂检测，而在他看来，那是采集过程不符合ISTI规定。
孙扬案，拒绝的理由仅就资质文件的程序问题，而未从身体、卫生和道德条件等实体问题提出正当的理由。当然，即使主检官是否提示或默许取出毁坏密封箱取出血液，在这个案件中，各说各话并不清楚。
陷阱二：以自己的经验理解规则，远离了规则本意

WADA方认为，根据ISTI 5.3.3条，“采样人员”作为一个整体，出具检测机构（FINA）向采样机构（IDTM）发出的一份授权文件即可。
而孙杨方坚持认为根据另一份文件《ISTI血样采集指南》（ISTI Blood Sample Collection Guidelines） “采样人员”中每一位成员都要有授权文件写明。
问题是，这个程序问题的能对抗实体问题吗？
仲裁报告指出：正如小组中所指出的，提供血样、质疑检测人员的资质、同时让检测机构负责保留样本是一回事；而经过长时间的交流和警告之后，以某种方式导致样本容器被破坏，从而消除之后检测样品的机会，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根据《世界反兴奋剂条例》第2条第3款的规定，逃避样本采集，或在接到依照反兴奋剂规则授权的检查通知后，拒绝样本采集、无正当理由未能完成样本采集或其他逃避样本采集的行为，均属于兴奋剂违规。
再根据，2005年巴西游泳运动员阿泽维多案的裁定案，仲裁庭明确指出：“毫无疑问，我们认为，反兴奋剂检测和DC规则的内在逻辑要求并期望，无论何时，不管运动员是否反对，只要身体、卫生和道德条件允许，均应提供样本。
否则，运动员们将会系统性地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样品，使得检测无法进行。”
结论不言而喻，资质文件即使有瑕疵，也不能成为拒绝样本采集的理由。
陷阱三；过多表达观点，远离了法庭要关注的事实

回看当天仲裁的视频经过，孙扬方似乎想把焦点放到“主检官指示或默许取出毁坏密封箱取出血液”上来，但这个又不合常理，各方证据也各执一词。
这一观点又与以往的事实是相背的。

为何孙扬已经与国际反兴奋剂组织wada授权的同一个机构合作多年，顺利进行过60次检查，未曾异议。
但在相同检查机构，相同的流程，相同的资质文件下，进行的这第61次检查，开始时顺利抽血，随后在队医介入下，就因为自己理解的资质问题，就拒绝提供样本。
这一点上，孙扬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上述焦点还能成为上诉中的核心吗？
显然不能，上诉焦点转向仲裁庭本身了。瑞士联邦法院有权撤销CAS裁决的情形相当有限，只审查仲裁程序是否合法，即只有在仲裁庭的组成、独立中立、管辖权有严重瑕疵，或是违反仲裁的正当程序（due process）和公共政策（public policy）的情形下，CAS仲裁裁决才可能被瑞士联邦法院撤销。

目前多数意见都认为，孙杨案上诉翻盘的机会微乎其微。
在语言和文化存在差异的情况下，我们容易陷入自己常识经验中，带着自己的目的和价值观去认识这个世界。
但是，如果我们认识和理解的世界和规则有误时，如何纠正偏离回归均值，也许这个才我们应该反思的。
参考资料：
【1】孙杨案仲裁报告全文:他没有呈现正当理由放弃检测http://sports.sina.com.cn/others/swim/2020-02-28/doc-iimxyqvz6567720.shtml?cre=sinapc&mod=g
【2】蔡果律师   懒熊体育 《亲历孙杨案公开听证：规则理解是裁决关键》
【3】中国新闻周刊 《复盘孙杨案，熟悉国际法比喊冤有意义》


文章分类： 刑事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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